收聚

收聚

本文翻譯自「Synago」。

不與我相合的,就是敵我的;不同我收聚的,就是分散的。(《路加福音》11:23)

與基督一同「收聚」是什麼意思?「收聚」一詞是否旨在傳達「基布茲」(kibutz,קָבַץ,意為聚集)的概念——這個詞因早期錫安主義者而為現代世界所熟知?或者,它是否旨在傳達「會眾」(adah,עֵדָה)的意思?該詞對應的希臘文是 ekklēsia(ἐκκλησία),在新約聖經中被譯為「教會」。這節經文實際使用的希臘詞彙極具深意:Synagō(συνάγω),英文的「會堂」(synagogue)一詞便源於此。無論我們從哪個角度切入,路加在引用基督的話時所使用的這個「會堂」的動詞形式,必然會讓人聯想到聚集在一起的地方教會(另見《雅各書》2:2:「若有一個人……進你們的會堂(synagogue)……」)。

同樣深具意義的是,耶穌這些話被記載在關於屬靈爭戰與上帝國度進攻的脈絡中——這是一場正面進攻,旨在奪回先前被撒但侵佔的領土,並釋放人質。回到第20節,我們就能看見這一背景:

我若靠着上帝的能力趕鬼,這就是上帝的國臨到你們了。壯士披掛整齊,看守自己的住宅,他的家業就平安無事;但有一個比他更壯的來,勝過他,就奪去他所倚靠的盔甲,又分了他的贓。不與我相合的,就是敵我的;不同我收聚的,就是分散的。

緊接着的內容同樣關乎屬靈爭戰,並附帶了一個警告:

污鬼離了人身,就在無水之地過來過去,尋求安歇之處;既尋不着,便說:『我要回到我所出來的屋裏去。』到了,就看見裏面打掃乾淨,修飾好了,便去另帶了七個比自己更惡的鬼來,都進去住在那裏。那人末後的景況比先前更不好了。(第24至26節)

與基督一同收聚,以及與祂的身體——教會(即會眾)一同聚集,兩者看來是同一件事。當聖伊格那丟在前往羅馬競技場殉道的途中,他給各處教會寫了幾封信(約主後110年)。儘管他深知自己再也無法回到安提阿的主教教區,但他為了普世各處教會以及後世歷代信徒的益處寫下了這些信。在《致士每拿人書》中,他說:「主教出現在哪裏,會眾也當聚集在哪裏;正如耶穌基督在哪裏,大公教會就在哪裏。」

如果不這樣做,另一種選擇便是淪為大分散的一部分,過着與蒙福的團契隔絕的生活;在這種生活中,人太容易逃避祈禱、崇拜、聖禮和純正教義的規範。在這種分散的狀態下,個人就會變成基督所描述的那座「打掃乾淨,修飾好了」的房屋,隨時準備好讓邪惡以及另外七倍更惡的鬼進來居住。那人末後的景況比先前更不好了。

Koinonia(團契/共融)

與基督及祂的教會一同聚集,還有另一個相關的詞彙,就是被譯為「團契/相交」的 koinōnia(κοινωνία)。

我們將所看見、所聽見的傳給你們,使你們與我們相交(κοινωνία)。我們乃是與父並他兒子耶穌基督相交(κοινωνία)的。(《約翰一書》1:3)

在這裏我們看到,若沒有使徒教義的真理,即聖經中上帝的話語,這種團契相交是不可能實現的。

同一個詞 koinōnia 也被譯為「共融/同領」(communion),非常直接地指出了我們彼此之間的團契,以及基督聖體寶血的聖禮。

我們所祝福的杯,豈不是同領(κοινωνία)基督的血嗎?我們所擘開的餅,豈不是同領(κοινωνία)基督的身體嗎?(《哥林多前書》10:16)

這個詞的另一種形式 koinōnos(κοινωνός),也被用來表示我們是「有份於/一同得分」的人。

倒要歡喜;因為你們是與基督一同受苦(κοινωνός),使你們在他榮耀顯現的時候,也可以歡喜快樂。(《彼得前書》4:13)

因此,他已將又寶貴又極大的應許賜給我們,叫我們既脫離世上從情慾來的敗壞,就得與上帝的性情有份(κοινωνός)。(《彼得後書》1:4)

與此相反的,則是我們被吩咐要轉離的另一種相交:

從前你們是暗昧的,但如今在主裏面是光明的,行事為人就當像光明的子女——光明所結的果子就是一切良善、公義、誠實——總要察驗何為主所喜悅的事。那暗昧無益的事,不要與人同行,倒要責備行這事的人。(《以弗所書》5:8-11)

在這段經文中,我們看到被譯為「同行/相交」的同源詞形式 sygkoinōneō(συγκοινωνέω)。我們需要與什麼有團契(即共融)呢?是基督的聖體和寶血,還是暗昧無益的事?我們與誰有團契(即共融)呢?是基督和祂的身體——教會,還是世界、肉體和魔鬼?請作出選擇。

當我們在《公禱書》的「施聖餐文」中讀到這樣的句子時,便能看出其中對詞彙的巧妙運用:「謙恭求主,使我們領受此聖餐(holy communion)之人,得蒙主之恩寵,並天上之福佑,充滿我心。」英格蘭教會的學者們是首屈一指的,根據塑造了他們思想的聖經詞彙用法,他們完全清楚自己在說什麼。我們領受(partake),我們共融(communicate),我們相交(have fellowship);這是與基督以及祂的身體——教會一同進行的;並且這超越了一切時間與空間的阻隔。正如聖約翰在上文所引述關於我們團契的話語之更大脈絡中所告訴我們的,讓我們回到第一節,從頭讀起:

論到從起初原有的生命之道,就是我們所聽見、所親眼看見、所仔細觀察,我們的雙手所摸過的;這生命已經顯現出來,我們見過,現在又作見證,將原與父同在、且顯現與我們那永遠的生命傳給你們。我們將所看見、所聽見的傳給你們,使你們與我們相交。我們乃是與父並他兒子耶穌基督相交的。我們將這些話寫給你們,使我們的喜樂充足。(《約翰一書》1:1-4)

我們的會堂(Our Synagogue)

並我們心中天良的虧欠已經灑去,身體用清水洗淨了,就當存着誠心和充足的信心來到上帝面前;也要堅守我們所承認的指望,不至搖動,因為那應許我們的是信實的。又要彼此相顧,激發愛心,勉勵行善。你們不可停止聚會,好像那些停止慣了的人,倒要彼此勸勉,既知道那日子臨近,就更當如此。(《希伯來書》10:22-25)

這裏譯為「聚會」的詞,是「會堂」(synagogue)一詞的另一種形式,即 episynagōgē(ἐπισυναγωγή)。

我不知道你們每個人對上帝教會的團契有多看重,特別是在那些選擇看似無窮無盡、聚集在一起又是如此自由和容易的國家裏。不同於主後313年以前在羅馬逼迫之下的古代基督徒,也不同於如今在許多教會遭受逼迫的國家裏的基督徒,現代西方基督徒並不需要為了聚會的機會而冒險或付出高昂的代價。但是,為了明白每個人都應當如何珍視上帝聖教會的團契,讓我們總結一下在這篇簡短的研究中所學到的要點。

當我們作為教會聚集時,我們就是與基督自己一同聚集。如果我們不這樣收聚或聚集在一起,我們就會分散,並成為仇敵的獵物。如果有人懷疑這種危險的真實性,讓我們看看剛才引用的《希伯來書》經文的緊接着下兩節。第26至27節告訴我們:「因為我們得知真道以後,若故意犯罪,贖罪的祭就再沒有了;惟有戰懼等候審判和那燒滅眾敵人的烈火。」為什麼作者在聖靈的默示下警告說,停止教會的聚會會導致故意犯罪的狀態?我們真的還需要問這個問題嗎?

當我們作為教會聚集時,我們就擁有團契。這不僅僅是社交性的;更重要的是,它也是聖禮性的和神學性的。它是聖禮性的,這顯而易見,正如我們從關於同領基督聖體和寶血的經文中所看到的。它是神學性的,這也顯而易見,因為約翰告訴了我們關於使徒們的教義——他們曾親手摸過、親耳聽見、親眼看見道成肉身的基督(並且在祂從死裏復活後,他們再次摸過、聽見和看見了祂)。我們的團契與共融是在上帝話語的真理中,並且是聖禮性的。這是與上帝的團契,也是彼此之間的團契。跨越時間的阻隔,藉着相信使徒們的見證和教義,我們與使徒們自己有了團契;這團契乃是與上帝並祂的兒子相交。我們同領基督的聖體和寶血;我們彼此相交;我們一同盼望那日的到來,屆時我們都得與上帝的性情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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