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福音經課承接了上週福音經課的邏輯,其中包括我們主所講的王室筵席的比喻。正如我們所記得的,王預備了一場筵席,邀請了賓客;但那些受邀者卻各自找到了別的事務,推辭了這份邀請。於是,窮人、殘疾人、瘸腿的、瞎眼的,以及那些在大路與籬笆旁徘徊的人,被帶進筵席中享用這一切;他們把這筵席視為它本來所是的禮物來領受,而不是把它看作眾多選項中的一個。 今晨,法利賽人看見我們的主與稅吏和罪人同席吃飯,便對這樣的慷慨發起怨言。這些人,在宗教權威眼中,因其道德地位而沒有資格與虔誠之人同桌相交,更不用說與一位自稱拉比的人同席了。
文士和法利賽人的道德焦慮,源自他們對妥拉中聖潔法典某些部分的理解,特別是那些涉及不當混雜的規定,也就是「把不屬於一起的東西混在一起」。《利未記》第十九章中便有這樣的例子,主上帝宣告說:
「你們要守我的律例。不可叫你的牲畜與異類交配;不可用兩樣摻雜的種子種你的地;也不可用兩樣摻雜的料子做衣服穿在身上。」
這些命令的目的,是要反映約民所蒙召進入的聖潔,提醒他們:他們蒙召的目的具有絕對性,不容妥協。我們的主在登山寶訓中也確認了這種呼召的意義:
「一個人不能事奉兩個主;不是惡這個、愛那個,就是重這個、輕那個。你們不能又事奉上帝,又事奉瑪門。」
文士和法利賽人對妥拉的熱心固然無可否認,但他們在應用上卻錯了。他們把那一類人看作已經被玷污到無法屬於上帝聖潔子民的地步,認為與他們相交只會敗壞原本純潔的群體。當然,這其實是一個似是而非的論證,因為法利賽人和文士實際上並不相信耶穌是基督;他們只是利用這種道德焦慮來試圖詆毀祂。
然而,在祂的回應中,基督藉著兩個比喻揭示了他們的錯誤理解:祂表明,「失喪」與「被尋回」的狀態,並不改變一件事物本身的本質。一隻羊走迷了,並不因此就不再是羊。而一隻走迷的羊,正是好牧人所深切關心的;牧人的職責,就是確保整個羊群都抵達牠們應當去的地方。事實上,牧人正是為了羊走迷的時刻而存在。
銀錢也是如此。雖然它失落了,銀錢並沒有失去它的價值,因此它必須被尋找,並被找回。正如我們的主在別處所教導的,銀錢上刻有一個形像;這形像標明了它的歸屬,也顯明那保證其價值的權柄——只要那權柄仍然存續,這貨幣的價值就仍然有效。
這兩個比喻都表明:一隻失喪的羊,或一枚失落的錢,並不因失喪而停止成為它原本所是的東西。因此,面對失喪之物,正確的回應就是去尋找它,並把它帶回它所屬的群體之中。文士和法利賽人的錯誤在於,他們畫下一條界線,把實際上本應屬於一起的東西分開了。他們分裂了上帝正在聯合的事物。
文士和法利賽人誤解了聖潔是什麼。聖潔並不是一種脆弱的屬性,彷彿只要靠近邪惡,就會被取消或抹除。按聖經的意義來說,聖潔是在試煉中以忠誠之愛表達出來的、對呼召毫不妥協的委身。
人類的聖潔是一種借來的聖潔;它是不間斷的共融所產生的功用,是我們領受上帝將祂自己完全賜給我們的這份大禮,並反過來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獻給祂所產生的果效。
在祂糾正性的教導中,我們的主顯明:聖潔並不會因靠近罪而變成不聖潔。真正玷污並俘虜我們的,始終是我們與那些事物的共謀。這在我們主自己的受試探中清楚可見:祂受到真實的魔鬼無情的誘惑,卻在試煉中保守了祂的無罪。
後來,當祂教導門徒不要因不潔的食物而陷入道德焦慮時,也說:
「你們要聽,也要明白。從口裏進去的不玷污人,從口裏出來的才玷污人……然而口裏出來的是出於心裏,這才玷污人。」
然而,把聖潔與道德焦慮混為一談,還有一個更大的問題:它會使我們離棄我們本來所屬、也必須達成的團契。聖潔是一種在共融中目標毫不減損的生命品質;它是一種滿溢恩典與禮物的生命。道德焦慮則是一種試圖被管理的生命,一種我們試圖藉著過度謹慎、羞恥感,以及越來越使人彼此疏離的純潔測試來控制的生命。
不可避免地,這條道路會導向瓦解與放逐,直到最後沒有兩個人還能留在一起。但這並不是為我們所預備的生命。我們蒙召成為聖潔的子民,意思是要定睛於主,並在今生藉著禱告中的忠信與祂同在,在來世則面對面地在祂面前與祂同在。上帝一切的恩典都朝著這個方向運行。
帶著悲劇性的諷刺是,文士和法利賽人把稅吏和罪人視為無可救藥,實際上卻使自己與那位前來尋找並拯救的主隔絕了。他們把上帝正在帶到一起的人放逐出去,結果卻是把自己放逐了。
今晨,我們是從許多地方、從許多不同的生活道路中被召聚而來,為要在基督的身體——教會——中有分於基督的生命,並彼此互為肢體。我們與那些在某些時候可能曾是、甚至現在似乎仍像是我們仇敵的人,共同活在一種彼此依存的生命之中。
但基督在聖餐中再次向我們眾人開放祂的桌上團契,邀請所有人與祂一同分享這聖潔的餅與酒,同時祂也堅持:當我們如此行時,我們必須彼此更加親近。
不要為自己的配得而憂慮,因為我們所有人都是活生生的證據,證明我們的主信實地尋找並拯救那失喪的。我曾聽人說過:如果主只等著與完全人同席,那祂就永遠只能獨自用餐。
今天,祂再次引領我們坐在祂身旁,與天上的聖徒一同赴宴,進入那由「生命被賜下、生命被領受」所構成的團契之中。憑信心親近祂吧,因為我們的主並不願意獨自用餐。再一次舉起你們的心。正如耶穌所說:
「一個罪人悔改,在上帝的使者面前也是這樣為他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