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晨的福音經課，承接了上週關於基督升上天上寶座，以及祂應許差遣聖靈給門徒的經課。在這件事上，主應許要將祂最寶貴的賜給我們，也就是祂父完全自我傾注的愛。今天早晨向我們顯明：上帝願意賜給祂教會的恩賜，遠遠超過我們以為合理可求的；上帝的良善，比我們所想像、所尋求的更多，也更美好。起初看來，基督似乎即將離開祂的門徒；但這事終將顯明為一份恩賜，就是一種比他們所能想像更為親密、更為豐滿的同在。
福音書見證了聖父將聖靈賜給聖子。在約旦河，耶穌受洗的時候，聖父差遣聖靈降臨在祂兒子身上，顯明祂的兒子乃是在地上蒙愛的那一位，是祂所喜悅的。然而，在這件事中，我們也得以看見那從永恆以來在至聖三一共融之中本來就真實存在的事：聖父如何在愛中將自己全然傾注給聖子，聖子如何在愛中將自己全然傾注給聖父，而聖靈又如何承載這一切傾注出來的愛；祂向聖父與聖子全然倒空自己，好承受祂們所要賜下的一切。唯有聖靈能成為聖父與聖子完全的愛；唯有祂能察驗並認識聖父與聖子的整個位格，並承載祂們愛中一切的恩賜。而主所願意賜給門徒的，正是這位聖靈；祂要把那種唯有在上帝永恆生命之內才被認識的、全然相知的親密，賜給他們。
我們也要記得，基督在曠野、在客西馬尼、在十字架上的一切試煉，都是在聖靈中、在聖父之愛的豐滿裏完成的。祂的試煉並不是某種資格考驗，用來證明祂配得那份愛；相反地，那些試煉是微型的啟示，揭開了那份原本一直就在那裏、從未有一刻不存在的愛。當基督預備差遣祂的使徒到世上去延續祂的事工時，祂也預備他們領受同一份豐滿與同在的恩賜；祂的教訓、誡命與神蹟，正是從這份豐滿與同在中彰顯出來的。但在當時，他們仍然被一種觀念所束縛，以為上帝與他們是相隔的；以為有一個與上帝分離的世界，在那裏他們整夜勞苦只求維生；以為有風暴威脅他們，而主對此漠不關心；以為有暴力的權勢轄制他們，使他們成為無助的俘虜。正是這些「與上帝分離」的幻象，使得基督雖然渴望，卻仍不能將祂所願教導的一切都教訓他們。唯有在祂藉著十字架勝過世界、肉體與魔鬼，勝過罪與死亡之後；唯有在祂親自證明這一切之後，他們才可以被引入祂真理的豐滿之中。
然而，聖靈降臨的前景本身已經令人敬畏；因為祂一來，就要完全指證這個卑微的世界，以及世界一切企圖離開上帝而生活的方式。聖靈同樣察驗每一個時代、每一個地方、每一個思想、言語與行為的全部內容；祂如同思想一閃那般迅速，將每一個生命的實質、每一項惡習與美德、每一個混雜或隱藏的動機，都完全顯明出來。上帝賜給我們最偉大的恩賜一旦來臨，也必顯明我們裏面一切較低微的事物，使我們得以被潔淨，使我們悟性的眼睛被開啟。我們在福音書中也看見了這種張力：每當使徒冒昧向基督求些甚麼，無論是求在祂廷宇中的座位、在恐懼中的安全，或是求祂審判他們的仇敵；就在他們開口祈求、而祂作出回應的那一刻，便顯明了上帝的慷慨與恩賜是何等地豐盛廣大，也顯明了我們對於可以向祂尋求的善，是何等地想像貧乏。
這就是為甚麼我們現在開始預備迎接前面的五旬節大慶節；藉著這個節日，我們將在已賜給我們的聖靈恩賜中重新得到更新。今天早晨擺在我們面前的核心問題是：我們是否已預備好領受聖靈的恩賜？還是我們仍在尋求較次等的恩賜，好維持我們與上帝分離的幻象？因為即使是虔誠的基督徒，也可能試圖把那位本身就是「愛」的上帝保持在安全距離之外；只求一些恩惠、小玩意與護身符，來支撐我們渺小的生活；用一些懷舊的家鄉紀念品，來裝飾我們流亡中的人性。然而，主所願意賜給我們的，乃是賜生命的主本身，是永恆之愛的承載者，是那位在第一場試煉尚未臨到以前，就已經勝過整個世界、並為國度宣告其歸屬的聖靈。
不過，儘管這恩賜如此宏偉，今天的經課卻清楚表明：我們參與聖靈對世界的指證，是藉著我們對基督謙卑而平凡的忠信來完成的。正如聖雅各所寫：「要存溫柔的心領受所栽種的道，就是能救你們靈魂的道。」藉著這樣的領受，我們就變得像向我們敞開團契之三一上帝的位格一樣。我們若在愛中將整個自己傾注給祂們，祂們也必將祂們自己全然傾注在愛中賜給我們。我們對基督溫柔的接納——也就是謙卑地願意聆聽祂，並將祂接納進入我們整個生命之中——這正是我們成為祂身體肢體、並在祂使命中發揮作用的根基。若我們真願意愛基督、事奉基督，我們就必須重新從祂的愛開始；這愛也就是聖父的愛，也就是聖靈常住的同在。我們總是從上帝的豐滿開始；也正是從這豐滿之中，我們才能行祂所命令、所呼召我們去行的一切。因為，正如耶穌對祂的門徒所說：「我將這些事告訴你們，是要叫你們在我裏面有平安。在世上你們有苦難，但你們可以放心，我已經勝了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