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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15日 五旬主日(安德烈·馬斯特斯 會吏)

奉聖父、聖子、聖靈的名。阿們。

據我統計,耶穌在四福音書中預言自己的受難超過十二次。這似乎是耶穌不斷向門徒提起的話題,或許也是祂談論最多的主題。這話題出現的頻率之高,傳達了它對耶穌身分的巨大重要性。這些預言在耶穌事工中所出現的時機,也闡明了耶穌的犧牲與其神性,及彌賽亞身分是密不可分的。耶穌並非在事工一開始就預言自己的死。聖馬太、聖馬可與聖路加皆一致記載,耶穌首次預言自己受難的時機,恰好夾在聖彼得宣告耶穌為基督的著名認信,與耶穌在變像山上顯明其神性之間。這表明,救主受難日的犧牲,乃是界定耶穌作為上帝與彌賽亞的本質特徵。上帝、彌賽亞與犧牲,這三者必須共存,否則便全然不立。事實上,聖彼得對十字架的抗拒,他那想要一位沒有「救主受難日」之彌賽亞的念頭,被宣告為魔鬼的作為。耶穌因著祂的本性,必須作為祭物為我們而死;這是教會在大齋期開始前,所給予的最後、也是最艱難的一次「顯現」。

基督在十字架上的聖體,乃是上帝之愛的彰顯。它是一項聖事,實體且殘酷,卻指向了上帝愛我們這永恆的真理。在今日的福音中,耶穌再次告訴祂的門徒,祂必須做出這個犧牲;而今天,祂踏上了前往耶路撒冷的最後旅程。門徒對這趟耶路撒冷之旅或許不感驚訝,畢竟現在正是預備逾越節慶典的時節。但耶穌的目的地並非地理意義上的;耶穌真正的旅程,是通往救主受難日,通往十字架。

這趟旅程改變了門徒。那天他們離開加利利時並未意識到,即便日後重返故地,也只是作為教會的使徒與主教在前往他處時的短暫途經;他們將把那同一個救主受難日的犧牲,以聖體聖事的形式,施行給新建立的教會成員。走向救主受難日的旅途對他們而言絕不輕鬆。門徒在途中各自面臨了自己的罪性。除了一人例外,他們都背叛並拋棄了我們的主。而在那些背叛祂的人中,同樣除了一人例外,其餘皆悔改了,並在復活節後以不同的方式得蒙耶穌的牧養。他們的背叛,是其內在罪性的外在象徵。這對他們而言是一個得蒙光照的時刻,當這時刻引領他們走向悔改時,便被我們的主所救贖。這種悔改與生命的翻轉,為他們未來的事工預備了道路,這也是我們從他們手中所繼承的事工。

只要我們願意選擇,教會也向我們每個人提供一趟相似的旅程。大齋期是一個與我們的主同登救主受難日的契機。若我們經過深思熟慮與祈禱來決定大齋期的禁食,它便能引領我們獲得類似的啟示。太過輕鬆的禁食無法向我們揭示太多。對電視說「不」,但若我們本來就從不看電視,那麼在大齋期繼續不看電視,對我們並無太大意義。而那些認真遵行卻偶有跌倒的禁食,將為我們提供光照的時刻,顯明上帝希望我們在哪裡成長。這是必要的,我們必須被顯明該在何處成長,我們才能真正成長。這是一個痛苦的過程,但這絕非死亡的痛苦,而是新生命破繭而出的產難之痛。

如今有一種趨勢,以「加法勝於減法」的心態來面對大齋期。也就是說,不再為大齋期捨棄任何事物,而是在日常生活中增加美德的操練,例如增加運動、健康飲食或多閱讀。這些美德操練固然極好,若您有感動也絕對可以將其納入,但是……這更像是新年新希望或自我提升計畫,而非禁食。禁食必然意味著捨棄,禁食意味著對我們生活中美好且享受的事物說「不」。傳統上,禁食意味著不吃任何食物。這正是我們的主在開始事工前,實行了四十天的禁食類型。常有人問我,為何捨棄食物對禁食如此不可或缺?我深信,食物與我們靈魂的健康之間存在著奧祕的關聯。當亞當與夏娃吃下禁果時,罪便是透過食物進入了世界。而我們的靈魂,正是藉著聖體聖事這屬靈食物得蒙醫治。「經上記著說:『人活著,不是單靠食物,乃是靠上帝口裡所出的一切話。』」在禁食中,我們理當以祈禱來代替食物。請別誤會我的意思,我並不是說大齋期的每一天都得完全斷食;但若我們的禁食能包含某種程度地限制食物種類或份量,這將能帶來一個充滿力量的靈命成長節期。

當然,基於各種原因,並非每個人都能進行飲食上的禁食。我們還可以禁絕其他事物;我們身處歷史上最容易分心的文化中,因此,禁絕電子產品、社群媒體、新聞及其他各種形式的娛樂,也是備受鼓勵的。在我們的生活中,總有一些美好的事物,是我們可以決心在這四十天內對其說「不」的。

聖經中常將祈禱與禁食並列。在禁食期間,我們必須增加祈禱的習慣,以加深與上帝的連結。缺乏祈禱的禁食,僅僅是一種意志的操練,就像攀登聖母峰一樣。為什麼要爬?因為山就在那裡。這固然很好,許多人喜歡爬山;但大齋期,或者說禁食本身,絕不是為了成就自我而進行的自我實現。禁食不是為了讓我們更有效率、更有生產力或變得更怎麼樣。大齋期關乎我們與上帝的關係,而祈禱能使我們專注於上帝。大齋期是我們重新省察個人「祈禱法則」(rules of prayer)的時刻;正如我們在大齋期藉著禁食來擴張自己,我們也應當努力深化我們的祈禱法則。祈禱有多種形式:有如「每日日課」(daily offices)般,每段禱詞皆已寫定的正式祈禱;有非正式的對話式祈禱,讓我們花時間向上帝傾吐心聲;也有「默觀祈禱」(contemplative prayer),讓我們靜坐聆聽聖靈的感動。通常,我們在某一種祈禱上較強,在其他方面則較弱。大齋期正是我們專注於自身較弱的祈禱形式,並花時間加以練習或改進的大好時機。

在祈禱與禁食的大齋節期裡,我們會意識到:大齋期之所以只關乎我們個人自己,是建立在「深化我們愛上帝與愛人的能力」這個意義上。大齋期的目標,是領受上帝的愛,進而以這份愛作為我們服事他人的行動原動力。

在今日的書信中,聖保羅提醒了我們,愛對我們的行為有多麼重要。沒有上帝的愛,人類所有的作為本質上皆是毫無意義且徒勞的。自亞當吃下那果子以來,便一直如此。然而,當我們的行動受愛所激勵時,我們的作為便猛然充滿了意義與重要性,並帶有永恆的價值;聖保羅重申了耶穌早已教導的真理:我們的行動必須受愛所啟發,才具備價值。我們無法給予我們所沒有的。藉著祈禱與禁食臨到我們的上帝之愛,賦予了我們對他人行善的生命力。所以現在一切都明朗了:大齋期,確確實實是為了讓我們能比以往更好地去愛上帝與愛鄰舍。這種神聖的愛,乃是上帝本性的一部分,正是它激勵耶穌在救主受難日帶領祂的門徒走向十字架。若我們渴望有分於這同一份上帝的神聖之愛,我們就必須與耶穌一同前往耶路撒冷,同赴那救主受難日。

奉聖父、聖子、聖靈的名。阿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