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福音中,耶穌說:「你們要防備假先知。他們到你們這裏來,外面披著羊皮。」又說:「憑著他們的果子,就可以認出他們來。」「果子」(fruit)是聖經中常見的一個詞。
在舊約中,它大多帶有農業的意思:種子栽下後,長到成熟時所產生的,就是果子。果子不僅指蘋果、橙子一類甜的果實;蔬菜和穀物也都是果子。人也可以被稱為果子;詩篇123篇稱兒女為「胎中的果子」。
舊約中有機和生物性的果子,在新約中成為描述屬靈生命的核心比喻。藉著聖靈在洗禮中所賜的恩賜,在基督裏的新生命之種便栽種在我們心中。當我們恆守信心,並實行屬靈栽培的操練,這生命的種子便會成長。我們藉著認罪,並拒絕自己失序的私慾,來拔除雜草。聖靈裏的新生命,則藉著生命之糧、祈禱和上帝的聖言而得滋養。
耶穌在馬太、馬可和路加福音中講述撒種的比喻,為要說明祂的事工。上帝聖言的好種子,在忠信的心裏扎根,並「忍耐著結實」(路加福音8章15節)。耶穌在約翰福音中也說到同樣的道理:「我是葡萄樹,你們是枝子。常在我裏面的,我也常在他裏面,這人就多結果子,因為離了我,你們就不能做甚麼。」(約翰福音15章5節)
因此,無論是假先知還是真正的門徒,都會藉著他們生命所結出的果子顯明出來。這就帶來一個問題:聖靈的好果子,與假先知的壞果子,兩者有何分別?我們可以說,聖靈產生美善的事,假先知產生邪惡的事;但在短時間內,這分別不一定總是明顯可見。看似美善的事,也可能是出於邪惡的動機。例如,有人為你做一件好事,可能是因為那人想要你向他買東西。有些人做好事,主要是為了讓自己的名字登上捐款人的牌匾,並提高自己的聲望。
善行也可能出於恐懼和罪咎感。傳道人可以警告我們:若不服事基督最小的弟兄,就要在審判時與山羊一同站在左邊,以此激勵我們奉獻(參考馬太福音25章40節)。或者,他可以指出我們比世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享有更多特權,藉此使我們因羞愧而行善。然而,恐懼和罪咎感不能結出聖靈的果子。
在一個以經濟價值衡量一切的文化中,人很容易將福音的果子,縮減為所奉獻金錢的數額,或所付出勞力的時數。但是耶穌說,那奉獻兩個小錢的寡婦,比那些捐獻更多的人所獻的更多。她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獻上了;富人的厚贈卻絲毫未損及他們的財富(路加福音21章1–4節)。而且,在天國裏,祈禱的勞苦具有無可衡量的價值。
這裏需要作一點澄清。即使禮物是出於不正確的動機,受贈的人仍能實實在在地得到益處。正如某慈善機構的主管曾說:「如果我們等到動機完全純正才行動,那就甚麼事也做不成了!」我們當中沒有人——至少目前仍沒有——擁有完全純正的動機。屬靈的成長,表現在我們的動機日漸得著潔淨。重點只是:所捐的金錢或所付出的勞力,本身並不就是聖靈真正的果子。正如哥林多前書13章所說:「我若將所有的賙濟窮人,又捨己身叫人焚燒,卻沒有愛,仍然與我無益。」(哥林多前書13章3節)
也有另一種相反的缺失:我們表達愛與關懷的感受,卻沒有供應對方實際所需的東西。聖雅各說的正是這種情形:若是弟兄或是姊妹沒有衣服穿,又缺少日用的飲食;你們中間有人對他們說:「平平安安地去吧!願你們穿得暖,吃得飽」,卻不給他們身體所需要的,這有甚麼益處呢?(雅各書2章15節至16節)
耶穌說,我們所結的果子反映我們裏面的健康狀況。正如《聖經·英文標準譯本》對福音書一節經文的翻譯所說:「凡健康的樹都結好果子,惟有病樹結壞果子。」(馬太福音7章17節)因此,若我們活在上帝的恩典中;若我們藉著祈禱生活經歷赦免與醫治,我們便會自然而然地以愛為動機去行善,與別人分享自己的經歷。
反過來說,若我們不活在上帝的恩典中;若我們忽略祈禱、聖事與群體,我們內裏的「失調」或「疾病」便會在外在的行為中表露出來。我們會過分在意別人怎樣看我們。恐懼、焦慮,以及對外表形象的顧慮,會誘惑我們去做一些保護自己、或看似美好的事,卻不是出於清潔之心的愛。
聖靈的果子,只有在藉著祈禱的生活、在聖靈裏與父上帝相連於耶穌基督的人身上,才能產生。這指出聖靈最重要的果子:內心日益經歷悔改與歸正。當我們過祈禱的生活,聖靈使我們覺察自己錯誤的動機,為要潔淨它們。聖靈引導我們認罪,更新我們對恩典與赦免的經驗;然後,聖靈又推動我們向外,以更純潔的心去愛別人。
心的純潔,顯明在我們的動機上。上帝愛我們,因為祂就是愛。祂不能不愛,因為祂的本性就是愛。真正的愛會行善,因為那有愛的心本身是良善的。當我們在基督裏對愛的經驗日益增長,我們便會愈發結出果子:行那美善的事,卻不計較自己由此得到甚麼結果、肯定或報償。愛乃是我們在基督裏作上帝兒女之全新而真實身分所結出的果子。
相反地,假先知施與,是因為他想從中得到甚麼。他給你的每一樣東西,總是服務於他想從你身上取得的目的。他沒有與愛的源頭相連,因此他不能愛。假先知的特徵,是缺乏自省和謙卑。他不能在彼此施與、彼此領受的愛中,與群體保持相連。他會成為分裂的根源,而不是合一的根源。他永遠不會錯——但他很懂得假裝歉疚,好取得自己想要的東西!他常常感到被冒犯,也有許多怨言。這些便是他的一些果子。
這就是為甚麼基督徒生命首要的工作是祈禱,而不只是急忙去做好事。當我們在祈禱中與上帝保持相連,又在基督的身體裏彼此相連時,上帝便在我們心中進行內在改變的工作。這就產生出外在的果子:由愛所推動的善行。這正是真門徒與假先知的分別。正如耶穌所說:「你們若有彼此相愛的心,眾人因此就認出你們是我的門徒了。」(約13: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