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坦白地說。復活節是奇異的。有一個空墳墓,三天前被鎖在裏面的那具死屍已經不在裏頭了。接著,那個死去的人開始向不同的人顯現,告訴他們祂活著。然後,那些祂向其顯現的人——那些認識了祂好幾年的人——竟然沒有認出祂來。他們之所以能夠「看見」祂,唯有在祂將「看見」的恩賜賜給他們之後。
復活節福音的信息,關鍵就在於「看見」這個詞所具有的各種不同含義。在英文裏我們只用一個詞「saw」(看見),但在希臘文中卻是三個不同的詞。抹大拉的馬利亞清早來到墳墓前,「看見」(blepo)石頭被挪開,墳墓是敞開的。接著約翰來了,也「看見」(以同樣的方式)細麻布。馬利亞和約翰只是看著那塊石頭和布,卻完全不明白它們意味著甚麼。
接著彼得——復活節賽跑中的落後者——進入了墳墓,也「看見」(theoreo)那細麻布放在那裏。彼得的看見,暗示著他試圖弄明白這意味著甚麼。
最後,約翰進入了墳墓。他「看見(eido)就信了」。按傳統,約翰就是這段記載的作者;他謙遜地宣告自己既是這場復活節賽跑的勝利者,也是第一個明白復活的人。約翰帶著理解去「看見」,因為他將空墳墓與聖經的預言,以及耶穌自己所說過的話連結了起來,而這一切在那個時刻變得更加清晰了。
但馬利亞所需要的,是一次個別的啟示。馬利亞直直地望著耶穌,卻沒有看見那就是耶穌。她認出祂來,唯有在「耶穌對她說:『馬利亞!』」之後——唯有當好牧人按著名字呼喚祂自己的羊之後。
擁有信心,意味著在一種具有經驗性認識的意義上去「看見」。正如《希伯來書》所說:「信就是對所盼望之事有把握,對未見之事有確據。」。藉著信心,我們看見了普通人類視覺所無法看見的事物。正如我們在信經中所宣告的:「我信獨一上帝,全能的父,是創造天地的,並造有形無形的萬物。」信心所看見的事物是真實的;只是對那些沒有信心之眼的人來說,它們是不可見的。正如《哥林多後書》4章18節所說:「因為我們不是顧念所見的,而是顧念所不見的;因為所見的是暫時的,所不見的是永遠的。」
人們常談論要進行一次「信心的跳躍」,他們的意思是指在懷疑面前冒險。在這種意義上,信心在知識與不確定性之間搭起了橋樑。但這並不是聖經所說的信心。在聖經中,當人們憑信心行動時,他們是根據信心使他們能夠看見和認識到關於上帝的真理而行動。他們藉著信心所看見和認識的,比純粹的物質現實更為確切。
在我們的時代,人們往往傾向於認為物質事物是真實的,而屬靈事物是不真實的,或者是不那麼真實的。有時,對上帝的信仰會被拿來與「現實世界」作對比。然而,這種無法看見和認識屬靈真理的無能,正是罪的後果。這是一種屬靈的盲目。當我們在對屬靈現實和真理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過著物質生活時,我們的物質生活本身就會變得不真實。
我們今天的書信經課說:「所以,你們若真與基督一同復活,就當求在上面的事;那裏有基督坐在上帝的右邊。」我們是在洗禮中藉著信心與基督一同復活的。當我們憑著信心在基督裏過祈禱的生活時,我們的視力就會逐漸恢復。我們越來越有能力看清事物的本來面目,並照著真理而活——而不是受制於純粹物質事物的欺騙與幻象。
書信接著又說:「基督是你們的生命,他顯現的時候,你們也要與他一同顯現在榮耀裏。」「顯現」這個詞的意思是揭示,「使原本隱藏或未知的事物變得可見或為人所知」。當基督在時間的盡頭顯現時,祂不會是從外太空某個遙遠的點旅行到地球。相反地,那此時此刻就已存在的屬靈現實將被揭開。正如《哥林多前書》所說:「我們現在是從鏡子裏觀看,模糊不清,到那時就要面對面了。」
在復活日稍晚,復活的基督向兩個正在前往一座名為以馬忤斯之城的男人顯現。他們與耶穌同行了七英里,卻沒有「看見」祂。在旅程的終點,耶穌進入了他們的家。聖路加說,耶穌「拿起餅來,祝謝了,擘開,遞給他們。他們的眼睛開了,這才認出他來。」
這個故事指出了復活的基督向我們顯現的常規方式。當我們仿效耶穌的模式拿起餅、祝謝、擘開並分給人時,我們就看見了復活的基督。耶穌命令我們要「如此行,為的是記念我」,因為我們很容易忘記。忘記,就是對耶穌的真理以及我們與祂關係中我們究竟是誰失去了視線。當我們忘記時,我們就再次變得盲目。我們便活在一個純粹物質世界的黑暗之中。而在聖言與聖事的禮儀中,我們的眼睛再次被打開,我們再次看見祂,也再次認識祂。
復活節是一個更新我們的信仰,並再次領受「看見」恩賜的時節。如果我們的信心軟弱,以至於我們看得不是很清楚,我們可以用《馬可福音》9章24節中那位父親的話來祈禱:「我信!但我信不足,求主幫助。」如果我們的心已經變得剛硬,以至於我們開始將純粹的物質世界看得比信仰的真實世界更具價值,我們應當留心耶穌對多馬說的話:「不要疑惑,總要信。」(約翰福音 20章27節)如果我們已經擁有信心,我們可以祈求上帝賜給我們更清晰的視力。我們可以用聖保羅對以弗所人的話來祈禱:
以弗所書 1章17節至19節:求我們主耶穌基督的上帝,榮耀的父,把那賜人智慧和啟示的靈賜給你們,使你們真正認識他,照亮你們心中的眼睛,使你們知道他呼召你們來得的指望是甚麼,他在聖徒中所得榮耀的基業是何等豐盛,並知道他向我們這些信的人所顯的能力是何等浩大。
在救主受難日,愛的真正意義被揭示了。現在,在復活節,復活的基督向我們顯現,為要將信心的恩賜賜給我們,好讓我們能夠看見祂、認識祂,並活在我們復活盼望的圓滿之中。因為「你們已經死了,你們的生命與基督一同藏在上帝裏面。基督是你們的生命,他顯現的時候,你們也要與他一同顯現在榮耀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