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聖父、聖子、聖靈的名。阿們。
「濯足」（Maundy）一詞源自拉丁文 mandatum，這也是英文中命令（mandate）與誡命（commandment）的字根。今晚我們所記念的，乃是兩條誡命。第一條是在聖餐中「你們拿著吃……」基督聖體聖血的命令，作為對耶穌在救主受難日犧牲之永遠的記念。第二條是耶穌賜給祂門徒的新命令：要以犧牲的方式彼此相愛，也就是以一種與耶穌在救主受難日所獻之祭相稱的方式去愛。
我們知道耶穌的傳道職事歷時三年，因為聖約翰記載了耶穌在連續三次逾越節期間所行的事。在第一次提到逾越節時，耶穌正在耶路撒冷；就在那時，祂推翻了兌換銀錢之人的桌子，宣告了對宗教權威的譴責，並預言了聖殿的毀滅。在潔淨聖殿的行動中，耶穌成為了那些尋求用心靈和誠實敬拜父的真敬拜者的明燈。這件事引起了一位名叫尼哥底母的法利賽人的注意；他在耶路撒冷的一個夜晚來與耶穌會面，並聽到了那句著名的話：「上帝愛世人，甚至將他獨一的兒子賜給他們，叫一切信他的人不致滅亡，反得永生。」（約翰福音 3章16節）在這句話中，我們很難立刻察覺到「賜給」（gave）這個詞的深意，唯有在事後回顧時我們才看見，耶穌其實是在預表兩個逾越節之後祂將要獻上的犧牲，並且那份犧牲是出於對受造界的愛，也是為了賜生命給這個世界。從這裏，我們開始瞥見了耶穌對祂子民那份犧牲的愛。
這個行動也同時引來了潛在的危險。在潔淨聖殿時，耶穌雖然使自己成為忠信之人的明燈，卻也使自己成為了宗教菁英的敵人——正是同一批人，後來將與猶大同謀殺害耶穌。
一年之後，在耶穌職事的第二個逾越節，我們發現我們的主角並不在耶路撒冷，而是在加利利海邊的迦百農。這次逾越節的事件記載於《約翰福音》第六章：在一個食物短缺、宛如曠野的地方，耶穌餵飽了五千名群眾。這正是我們三個禮拜前的福音經課。在那段記載中，耶穌拿起餅來，為餅祝謝，把餅分給門徒，門徒再分給眾人。這與今晚書信經課中所提到的動作如出一轍：「主耶穌……拿起餅來，祝謝了，就擘開……」並交給門徒吃。
在餵飽五千人之後緊接著的，是我們主所講述的最具神學意義的講章之一：「我是從天上降下來的生命的糧；人若吃這糧，就必永遠活著。我將要賜給人的糧就是我的肉，為世人的生命所賜的。」（第51節）以及「吃我肉、喝我血的人就有永生，在末日我要叫他復活。我的肉是真正可吃的；我的血是真正可喝的。」（第54至55節）
耶穌要使世界恢復生命的計畫，到這時變得更為清晰了；此時祂的門徒已經知道，這計畫需要餅，也需要基督的聖體與聖血。也許門徒們當時還不明白這意味著甚麼，但所有的拼圖碎片都已經齊備。我們剛剛看見了餅在上帝手中會發生甚麼事：祂拿起、祝福、擘開，並分賜那餅。正如祂如何對待餅，耶穌也如何對待祂自己的身體。耶穌從祂的母親馬利亞那裏取了我們的人性；透過祂無罪的生命與職事，耶穌祝福並聖化了我們的人性。但終有一刻，祂的身體要為我們被擘開，好讓祂的身體能被賜給我們，作為我們靈魂的滋養。這些行動完全是犧牲性的，全都是為了服事門徒，也全都是為了服事我們。
在回應耶穌要人吃祂肉、喝祂血的命令時，許多門徒開始大聲咕噥：「這話甚難，誰能聽呢？」（第60節）這些曾在曠野中被上帝餵養的門徒中，有許多人無法承受祂的命令，竟在離應許之地如此之近的地方轉身離棄了祂。在《約翰福音》第六章的最後幾刻，我們得知猶大正是那些在心裏離棄我們主、發出怨言的人之一；在接下來的一年裏，他一直悶悶不樂地盤算著主關於吃這餅、喝那將賜給他之杯的命令。到了最後，當他終於在一年後領受了聖餐時，這件事對他而言竟是如此令人反感，以至於他徹底執行了那背叛我們主的惡魔計畫。聖彼得的反應卻截然不同。當被問及他是否也要離棄我們主時，聖彼得說：「主啊，我們還歸從誰呢？你有永生之道。我們已經信了，又知道你是基督，是永生上帝的兒子。」（第68至69節）聖彼得開始意識到了猶大所沒有意識到的事，那就是「這世界和世上的情慾都要過去，惟獨遵行上帝旨意的，是永遠常存。」（約翰一書 2章17節）
這便將我們帶到了我們主職事中第三個、也是最後一個逾越節，來到了受難前夕耶路撒冷的那間馬可樓。較古老的譯本將這起事件的開頭譯為「晚飯已畢……」。然而，這其實是對希臘文一個不幸的誤譯。這句話應該譯為「正吃晚飯的時候」。因此，就在這第一次聖餐的中途，我們的主彎下腰來，為祂的門徒洗腳。這是一個深不可測的恩典行動，顯然讓他們其中的一些人感到極不自在。
這個發生在最後晚餐期間的行動，將洗腳所展現的謙卑與恩典，與耶穌在十字架上及祭壇上獻祭的謙卑與恩典連結了起來。耶穌在救主受難日獻祭的那份恩典與謙卑，對我們而言同樣是令人震撼的。這是一個我們必須面對的令人不安的現實；而明天，當我們記念耶穌在受難日所作的犧牲時，我們將以一種更深刻的方式去面對它。這份犧牲要求一個回應。我們的主為我們提供了這個回應：「我賜給你們一條新命令，乃是叫你們彼此相愛；我怎樣愛你們，你們也要怎樣相愛。你們若有彼此相愛的心，眾人因此就認出你們是我的門徒了。」（約翰福音 13章34節至35節）
三年來，耶穌一直在為這個戲劇性的啟示奠定基礎；而今晚，就在祂被出賣的那個夜晚，耶穌向我們啟示了我們信仰的本質：那就是，我們從我們的主和上帝那裏領受祂神聖生命與犧牲的一切益處，而作為回應，我們犧牲我們自己，以造福他人。在這個啟示之後，耶穌立刻進入了祂的受難，去完成那項犧牲，並向我們展現如何像祂愛我們那樣去愛別人。
以犧牲的方式去愛，意味著我們背起我們的十字架並承受它。這意味著我們從聖餐與對上帝正確的敬拜開始。在領受那恩典的漫長歲月裏，我們從聖餐中領受的永生便開始破土而出。永生並非只在我們死後才開始；永生現在就開始了——它以我們罪惡的自我透過持續的祈禱、悔改與告解的實踐而不斷死去的這種形式展開。那個新人，我們那公義的真實自我，將變得越來越強壯，結出與悔改相稱的果子。隨著年復一年，我們注意到自己犯罪越來越少；當我們回首時，我們看見了上帝在我們身上所成就之改變生命的奇蹟。
但到了某個階段，我們豐富的祈禱生活將不再滿足於上帝帶領我們達到的這個美好狀態。現在，唯有在服事他人中才能獲得滿足；但這唯有當我們行動的動機是出於真正渴望為他人謀求最大益處時，才會發生，自私的動機只會阻礙我們，必須被滌除。這點非常重要：我們屬靈旅程的終極目的並不單單是我們個人內在的屬靈力量；事實上，我們所被賜予的那份力量，正是使我們能夠以基督愛我們的方式去彼此相愛的憑藉。這正是上帝的國度擴展的方式。「你們若有彼此相愛的心，眾人因此就認出你們是我的門徒了。」（約翰福音 13章35節）
奉聖父、聖子、聖靈的名。阿們。
